他转过头不再看陆沉,同时继续摩挲着书皮,没有翻开。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低下头,双眼微阖,嘴唇微动,专心祷告起来。
陆沉见状没再说话,但也没有起身,就这么直勾勾看着男人的动作。
两人就这样各自沉默,坐了好一会。
终于,男人的嘴巴停下,祷告似乎结束了,他单手按在圣经上,问向身边的不速之客。
“你怎么还不走?”
陆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向他问道:“你在忏悔吗?”
男人身体一顿,放在圣经上的手再次摩挲起来,半天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终于开口。
“你不是天主信徒,怎么从祷告词里听出来的?”
陆沉挑眉,没想到自己的演技这么烂,竟然被一眼识破了。
果然信徒这个角色没那么好演。
索性他也不装了,坦诚说道:“我的确不是,我也没听懂你说的祷告词。”
“但我感觉你好像对某件事十分后悔,认为自己做错了事。”
“只是感觉而已,说的不对请见谅。”
这下,男人的身体僵住了,被遮在阴影里的眼睛看向陆沉,再次变得沉默不语。
见他如此反应,陆沉也知道自己的感觉没出错,看来和拓平相处久了,自己也会他的感觉大法了。
他不说话,陆沉也不心急,这人长得就一副故事很多的样子,没准还真有线索。
果不其然,在良久的沉默后,男人突然开口了,甚至一开口就是陆沉想听的。
他如此说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陆沉表示洗耳恭听。
座椅上,两人并肩而坐,但谁都没有看谁,陆沉抬头看着远处的十字架,男人则是低垂脑袋,看着圣经。
男人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故事发生在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这里不是基督教堂,而是天主教堂,你应该不懂它们之间的区别。”
陆沉点头,对此毫不避讳。
“简而言之,天主教对信徒的约束更为苛刻,教义更加教条。”
“而这个故事,就发生在这座天主教堂的一个神父身上。”
说到这,男人伸手一指房间的某个角落,说道:
“那个时候,这里是教堂的告解室,而这位神父的工作,就是听教徒们告解他们的罪行,并代表天主原谅他们。”
“这对于虔诚的神父来说是个很好的工作,他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直到有一天,一个淋成落汤鸡的男人冒着大雨走进教堂,二话不说就来到告解室,开始阐述他犯下的罪过。”
“神父一开始还以为又是些不大不小的罪过,毕竟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听了太多这样的事情。”
“但那个男人却说,他是个连环杀人犯。”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
“几年时间,他从各地绑架儿童,杀了不下十人。”
“甚至在他们死前,那人还对他们做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