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修放箭,拦住那些石弹!”
孙云舒下达了命令。
城墙上,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出。
灵丘城的兵修只有十几名,想要拦截一百架投石车,实在力有未逮。
就在这时,武军阵中又有变化——
罗千帆一声暴喝:“准备放箭!”
三十名兵修迅速出列,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张弓搭箭,动作舒展如苍龙探爪,全身筋骨齐鸣,用的正是钟武所授的【缠龙惊弦】之法!
这些兵修在引弓的同时,毫不犹豫地从腰间的灵钱袋中抓出一把众气钱。随着弓弦拉开,灵力注入箭矢,这些灵钱也被他们直接捏碎。
精纯的【人气】如同燃料般注入箭矢之中,使其威力更上一层!
三十支灌注了兵修煞气与澎湃【人气】的箭矢离弦而出,重重轰击在城墙‘非攻咒’的薄弱点上。
一轮之后,接着第二轮,第三轮......
城头上的孙云舒看得直咬牙,武军这些兵修每一次放箭都毫不犹豫地捏碎一把灵钱!
那灵光闪烁、钱币碎裂的景象,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
按照这个趋势,灵丘城南面城墙的‘非攻咒’在两天之内就会被攻破!
接下来对方的修士会远程驾驭法器攻上城头。
武军修士的数量本就更多,如果再大量使用灵钱,灵丘城这边根本撑不住。
虽然孙云舒这个天人境修士坐镇辖境可匹敌紫府境,但他出手势必会被韩斗借兵势挡下,届时胜负的关键还是要看下面的修士和普通士卒。
孙云舒看了看周围守城的将士,所有人脸上都是茫然与忐忑。
如今的南明国,实在很难让人提起士气。
而反观武军,先有落云城一战,后有灵丘州一战以少胜多,战胜魏国的玄虎骑,已经打出了强军之名!
如今连打法都变得财大气粗......
孙云舒叹息一声。
孙家是王家的铁杆盟友,但他并没有想过要给王家陪葬。
之所以没有选择投降,是谢家家主谢登云给他发了一封密信,让他只需要坚守灵丘城半个月,就能等来魏国的援军!
但现在看起来,别说半个月,灵丘城恐怕连十天都很难守住......
攻城持续了三个时辰,武军鸣金收兵。
次日一早,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一百架投石车持续投掷石弹,兵修们拉弓射箭,强度丝毫不逊色于昨日。
大把的灵钱被消耗掉!
看起来,武军丝毫没有派普通士卒出战的意思,摆明了要纯靠修士破掉灵丘州南面城墙的‘非攻咒’,而且砸起钱来毫不手软!
不少老卒都直呼过瘾,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罢了。”
城头上,孙云舒叹息一声。
他坚持了一天,想要看看武军的态度有多坚决。
现在他看到了,武军砸钱的力度没有丝毫减弱!
孙云舒抬手示意所有兵修停止射箭,运起灵力大声喊道,“请停手,我等愿意投降——”
武兴二年,四月十二日。
武军拿下灵丘城。
至此,灵丘州再次落入武国之手。
大军修整了一日后,继续前行。
韩斗和霍去尘收编了灵丘城内的一万守军,全部打散编入军中,只留下三千人守城。
投降的灵丘州刺史孙云舒作为随军修士,跟随大军一起前进。
四月十六日,武军进入云霞州。
和在灵丘州时一样,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挡,很多地方都直接选择投降。
云霞州的州城名为‘霞关’,坐镇州城的是赵家家主赵玄戈。
灵丘城一日即降的消息早已传来,这让赵玄戈十分纠结。
他也收到了谢登云的密信,但他对此是半信半疑的。
如今的南明国其实已经没有太多价值去获取魏国的支持。
相比之下,魏国不如直接派兵支持胡国。
如果灵丘城能多撑一些时间,赵玄戈还能再观望一下。
但孙家投得太快,让赵家没什么迂回的余地了。
所以当孙家家主孙云舒亲自来劝降,赵玄戈没有犹豫太久,直接选择开城投降。
这一次,武军连攻城,砸钱的步骤都省了,顺利再下一座有护城大阵保护的大城。
降服了云霞州的赵家,也等同于将云霞州握在了手里!
接下来,霍去尘带着人去清点府库,整编降军。
霞关城兵卒近两万人,霍去尘选择全部编入武军。
至此,只凭储物法宝内存储的粮草已经不足以支撑这支七万人大军的补给。
霍去尘安排了一万新兵加上就地征召的一万民夫组成后勤部队,沿途运粮,让身为地头蛇的赵家负责此事。
大军踏过霞关,继续向北。
四月二十三日,武军兵临泽云州的州城——天泽城。
泽云州水网密布,天泽城三面环湖,有地利之险。
但天泽城同样不战而降,曲家家主曲冬荣甚至在武军抵达天泽城之前,就带着人出城十里去迎接武军。
可以说相当之‘俊杰’。
天泽城不战而降,又有近一万兵卒被霍去尘整编。
至此,武军人数已膨胀至八万之众,浩浩荡荡,旌旗蔽日!
“需要带这么多人吗?”
韩斗对此有过疑问,“这些降卒最多只能跟着打打顺风仗,跟在后面壮壮声势。带上这么多人,补给压力会很大,咱们接下来转进也会不方便。”
霍去尘解释道:“孙家,赵家和曲家,这三大世家还有三州之地其余一些中小士族,其实现在只能选边站。要么站武国,要么站胡国。
他们这些世家以前就和胡国的草原诸部矛盾很深,后来分裂出来自己立国,想要再回胡国,几乎不可能了。所以我们武国就是他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如果有大战,不用担心这些世家不出力,因为打不过的话,我们武国可以退兵回去,而他们这些人其实已经没有退路了。”
韩斗点头。
这应该也是这些世家投降这么快的一个原因。
“而且......”
霍去尘最后又补充了一点,“对我来说,可用的兵,多多益善!”
韩斗从这话里看出了霍去尘的锋芒与骄傲,他笑了笑,没有反驳。
大军这一路行军,他已经看出了霍去尘在这方面的潜质。
别说八万人,就算让八十个人摆出一个阵型来,很多人都弄不明白。
当武军人数越来越多时,韩斗其实已经略感吃力,但霍去尘从头到尾负责军队的重新整编,人事安排、行军阵型的变化、路线选择、营地规划等等事务,都得心应手!
这让韩斗不禁感慨,有些人确实是天生的帅才。
所以最终他接纳了霍去尘的建议,八万武军继续前行。
五月二日,云明州。
枫云城。
阳光已带上了几分灼热,慷慨地洒在枫云城外辽阔的原野上。
远远望去,枫云城城头已经挂上了武国的黑底金龙旗。
旗帜下,一袭素白道袍的身影静静伫立,火红色的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正是火云侯顾飞烟。
她身旁站着身披僧袍,手持念珠、闭目垂首的紫府境修士圆觉。
地平线上,烟尘渐起,如同一条翻滚的土黄色巨龙。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沉重如闷雷般的马蹄声。
数万武军如同移动的山峦,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缓缓压向枫云城!
顾飞烟面具下的眸光微动,清越的声音蕴含着灵力,清晰地传遍城上城下:
“开城门,恭迎王师!”
至此,武军一路向北,打通了和顾飞烟所在这块‘飞地’的通道。
出征仅一个月,就拿下了灵丘州,云霞州、泽云州这三州之地,再加上半个云明州!
......
南明国边境的东南方,广袤的平原在骄阳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焦黑的麦茬,折断的箭矢、散落的甲片,还有几面被踩进泥泞、早已辨不出颜色的残破旗帜,无声诉说着不久前大军交战的痕迹。
魏国五万金戈军与靖国五万苍云卫在此地对峙!
两座庞大的军营如同匍匐的巨兽,隔着一条干涸的河床遥遥相望。
营盘旌旗猎猎,透着铁血与躁动。
当胡国和武国先后出兵,靖国和魏国的大军也动了。
胡,武、南明三国的疆域与靖国,魏国很接近,三个小国是两个大国之间的‘缓冲带’,所以双方都不会坐视不管。
此前靖国因龙山先生之事而陷入内乱,暂时无力去管外部。
如今总算缓了过来。
在经过一系列小的战事,相互试探后,两支大军很有默契地陈兵于南明国的边界之外,相互牵制,谁也不敢率先踏入南明国境,将后背留给敌人。
对靖国来说,这个局面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武国与靖国在同一阵线,如今武国‘分食’南明,是在壮大自身。
当然,魏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双方的明争暗斗才刚刚开始。
......
平原上,一支人马俱甲的重骑军如同一条长龙,沿着人迹罕至的丘陵沟壑沉默地行军。
这是魏国战力最强的骑军——玄麒重骑!
三万重骑军化作庞大的钢铁洪流,正向着靖国苍云卫的侧后翼迂回奔袭。
魏国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去参与三国之间的争斗,而是要直接对靖国下手!
曾经靖国有那位龙山先生坐镇,有大汉帝国的看重,以至于明明没有上三境修士,却敢自称大国。
如今龙山先生出事了,靖国最大的靠山没了,甚至还被一些儒家的大人物厌弃。
这种情况下,魏国岂会不动心?
灵丘州一战,魏国派出玄虎骑参战,本就是一种试探,想先扫平武国,再以南明为前锋,去对付靖国。
只是计划失败了,还引来了大汉帝国直接介入。
如今战事再起,靖国终于出兵,魏国也就不再客气。
三万玄麒重骑要配合金戈军,一举吃掉靖国这五万大军!
烈日当空,灼烤着大地。
玄麒重骑刚刚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林地,前方是一望无际、长满及膝蒿草的旷野。
风掠过草尖,发出沙沙的低语。
主将石震目光沉静,神识运转极快,在不断推演着接下来的战事走向。
同为天人境巅峰兵修,他的地位可比执掌玄虎骑的于仲麟高出太多。
玄虎骑是魏国第一轻骑,而玄麒重骑是魏国第一骑军!
当初于仲麟和石震一起竞争过玄麒重骑的主帅之位,只是最终是石震赢了。
一步之差,导致两人如今的地位差距越来越大。
“报——”
一骑斥候如离弦之箭,从前方高坡疾驰而下,马蹄带起草屑纷飞。
斥候脸上带着惊疑与凝重,来到石震身前。
“将军,前方有敌情!”
斥候的声音因急促而有些嘶哑,“靖国大纛!是......是夜风铁骑!”
石震瞳孔收缩,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夜风铁骑,靖国第一铁骑!
石震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前方那道横亘在旷野尽头的缓坡。
仿佛是为了印证斥候的回报,就在那地平线的草浪之上,一面面旗帜出现,然后是一道道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