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和小妾们的突破,比预想的更顺利。
她们被分别关押,跟丈夫分开了。面对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面对审讯员的问题,她们的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她们中有人从小养尊处优,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有人年轻胆小,被吓几句就腿软;有人精明算计,知道保住自己最重要。
审讯员有男有女。女审讯员负责审夫人和小妾,说话温和,不吼不骂,倒杯水,慢慢聊。
交通部长陈伯韬的夫人周佩芳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眼睛哭得红肿,嘴唇干裂,头发散乱。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手绢,手绢被拧成了麻花。
女审讯员没有急。她给周佩芳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然后坐在她对面,等她哭完。
“陈夫人,你丈夫的事,可大可小。你配合,就能争取宽大处理。你丈夫配合,就更好了。你们夫妻俩态度好,儿子不会受牵连。”
周佩芳猛地抬起头。她的儿子刚考上大学,那是她唯一的牵挂。
“你们——你们不能动我儿子——”
“只要你配合,没人动他。”
周佩芳沉默了很久。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然后她放下杯子,低着头,开始说。
她交代了陈伯韬藏在书房夹墙里的那些账本。
保险柜的密码是她的生日,书房书架第三层后面有个暗格,里面放着几本账簿。一本一本,记得清清楚楚——哪年哪月,收了谁的钱,给了谁的好处。
女审讯员一一记下来。
有了她的口供,陈伯韬再怎么嘴硬也没用了。妻子都交代了,他还有什么可扛的?
工商部长的小妾姓柳,叫柳玉娇。她19岁,长得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袍。
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她浑身发抖,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她没读过什么书,16岁被工商部长看上,从戏班子里买出来,养在外宅里。
女审讯员没有吓她,说话很温和。
“你年轻,不懂事,是被牵连的。你要是能提供一些线索,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责任。”
柳玉娇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
“你们——说的是真的?”
“真的。”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攥着旗袍的下摆,指节发白。然后她开始说。声音很小,像蚊子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交代了工商部长藏在卧室地板下面的几十根金条——每次都是从床底下第三块地板撬开,放进去,再把地板盖上。
那些存在几个姨太太名下的房产地契,哪个区、哪条街、几号门牌,全说了。
每年从他手里过的那些“孝敬款”的来往名单。
她甚至交代了他在外面养的其他女人。她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恨意,只是害怕。怕自己也被牵连,怕自己也被抓进去。
女审讯员把这些话原原本本记了下来。
财政部长夫人比任何人交代得都彻底。
审讯员只是告诉她——你丈夫已经交代了,我们也掌握了大量证据。你要是配合,可以算你立功。你要是包庇,就是同案犯。
她呆坐在椅子上愣了半晌,嘴唇哆嗦着。然后她全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