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市前,过来嗑瓜子的水上人渐多。
为了避免影响到鱼市的生意,陆文东便命人将桌子移到码头上。
一群人就在那一边嗑瓜子花生一边喝茶。
最先赶回来的是细妹,送她回来的是沙展文。
“陆先生。”
沙展文点头哈腰赔笑:“误会,一场误会。”
陆文东对沙展文招一下手。
他战战兢兢上前。
啪!
一个巴掌扇下去,沙展文原地转了个圈后,便啪嗒一声坐在地上。
边上众人顿时哄笑。
“我陆文东的人你也敢动?”
陆文东喝道:“你踏马的,一个沙展而已,就敢这么牛掰?”
“要是等你升上帮办,那不是连我陆文东你都敢动了?”
一群水上人恶狠狠盯着坐在地上的沙展文。
这条咸鱼!
嗡嗡嗡,嗡嗡嗡,沙展文用力晃一下脑袋,片刻后,涣散的瞳孔这才逐渐凝聚在一起。
他这才晓得为什么署长那么紧张了。
这票水上人,已经失控!
简直无法无天!
“会长,会长,误会,误会。”
沙展文费力爬起:“我不知道这位女士是您的人。”
啪!
又是一个巴掌扇过去。
“你们条子的职责是为市民服务。”
“不管是不是我陆文东的人,你都应该秉公执法。”
“艹!”
“吊起来,让他冷静冷静。”
便马上有两名疍家仔上前捉住沙展文,而后将之两脚捆在绳子上后,便吊在码头边的路灯上。
陆文东这才转头看向细妹。
小姑娘应该也就是十八岁上下,左眼角乌黑,看起来怯怯的。
“细妹,不要怕。”
“跟会长好好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细妹嗷一声便哭倒在地:“会长,我是冤枉的。”
她抽抽噎噎便说了事情经过。
原来,细妹今天去逛庙街,路上碰到一家女装店,里面的衣服看起来很新潮。
她就进去看了。
谁知道店主在闻到细妹身上的鱼腥味后,便有几分嫌弃。
两人争执起来后,店主就叫了两个女店员一起围殴细妹,不仅诬陷细妹偷衣服,还说细妹是出来卖的。
围观的一群水上人顿时勃然大怒:“扑街!”
水上人求生不易,不乏有出来卖的疍家女。
比如说港岛的混血儿,其生母十有八九都是疍家女。
不过,这并不代表所有疍家女都会出来卖。
那店主分明就是歧视水上人,分明是戴着有色眼镜。
“好,好!”
陆文东站起,他面无表情说道:“大家看到没有?”
“听到没有?”
“如果我们不团结,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欺负我们的兄弟姐妹。”
“团结,才是力量!”
众人大吼:“团结,才是力量!”
“蛮子~!”
“到!”
蛮子昂首挺胸上前,他满脸赤红,鼻喷怒气。
“去把人抓过来。”
“今天,我们水上人开一个三堂会审!”
众人顿时大声叫好!
被吊在路灯上的沙展文一听,顿时吓的魂飞魄散。
挑!
这石排湾到底是什么情况?
本来是羊群,现在成了鳄鱼潭?
码头立马重新进行布置。
最中间摆了三张桌子,而后放了张宽背太师椅。
一群水上人便站在下首。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蛮子便带人押着3个女人抵达码头。
一群水上人顿时纷纷喝骂。
“放开我,放开我。”
为首的是一个不到三十的女人,倒是颇有姿色。
穿着也很时尚!
女人一边挣扎一边叫:“你们想干什么?”
“我爸雷洛!”
“饶不了你们!”
人的名树的影!
虽然五亿探长雷洛逃走已经十几年,不过,这名字一出后,码头上的一些水上人面皮顿时变色。
在十几年前,这个名字几乎等于就是土皇帝的代名词。
雷洛?
陆文东冷笑,一个鬼佬推出来收黑钱的白手套而已。
将整个港岛都搞的乌烟瘴气。
野心极度膨胀,道德极度扭曲!
在陆文东看来,金钱帝国时代的所谓的四大探长、四大家族,其实,跟旧王朝中皇帝身边的太监差不多。
看起来权势无双!
实际上,只要鬼佬一句话,这些人建立起来的王国就如海边沙滩上的城堡,瞬间崩塌。
至于所谓的心腹手下,更是笑话。
反倒不如新界的乡绅、大亨,虽然也参与了贪污帝国,但是鬼佬也只能当做视而不见。
“跪下!”
蛮子强行将三个女的压跪。
“你们是不是疯了?”
自称是雷洛女儿的女儿嘶喊:“我老豆是雷洛!我老豆是雷洛!”
“你们这些臭卖鱼的,是不是想死?”
“以为我爸在东藩就治不了你们?”
“我用钱砸也砸死你们啊。”
“让她闭嘴!”
啪!
蛮子当即一棍打在女人嘴巴上。
鲜血直流,痛的女人直浑身颤抖。
除了哀嚎外,已经说不出话来。
女人身边的两个女店员登时吓的瑟瑟发抖:“大哥,大哥,不关我们的事啊。”
“闭嘴!”
陆文东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吧?”
“一个逃跑的黑警的女儿,就如此气焰嚣张。”
“我们被这票黑警吸了多少血?”
陆文东厉声:“每天抓上来的鱼,最好的,要先送给这些黑警,还要被抽佣。”
“这些黑恶份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甚至还在怀念以前暗无天日的时候,还美名其曰是金钱帝国!”
“他们的好日子,都是建立在吸我们的血,抽我们的骨髓上。”
他目视众人。
“你们还想不想跟从前一样?”
众人大吼:“不想!”
“我们想跟着会长一起过上好日子。”
“没错!永远记住,只有团结在我陆文东身边,大家才有好日子过!”
跪在地上的三个女的,脸色顿时白了。
空气中泛起丝尿骚味。
陆文东便摆一下手,然后问细妹:“是不是这三个人?”
细妹连连点头,她用力指着被打的嘴巴流血的女人。
“就是她!”
“我本来要走了,她却又拦住我,说我偷她店里的东西。”
“这两个坏女人就帮着她一起打我。”
细妹哭道:“我就这么一身衣服,能藏什么?”
她身上穿的是疍家人最常穿的汗衫、六分裤,连个包包都没有。
“条子到了以后,还逼我去换衣室把衣服脱光。”
众人顿时愤怒看向吊在路灯上的沙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