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崔小红一群谢幕的女的互相看看,都有几分局促,亦有几分战战兢兢。
陆文东扬手鼓掌。
哗哗,哗哗!
码头上到处都是掌声。
崔小红诸女喜的抱在一起:“成了,成了。”
众女喜极而泣。
为了排练这白毛女话剧,天知道大家吃了多少苦啊。
会长为了鞭策大家,只要排练不上心的,就会背后打一枪。
哎!
陆文东含笑上前跟崔小红等人一一握手,特别嘱咐她们回去洗干净等会长。
会长要代表广大石排湾的鱼户们,好好慰问一下她们。
等陆文东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为沉重。
人群中,适时有人举手。
“没有会长,就没有新石排湾!”
一个、两个、三个…
到最后,所有人都举起右手:“没有会长,就没有新石排湾!”
他们记起来了。
在会长出现前,自己家过的确实跟杨白劳一样。
没有会长,就那些放贵利的,便能够逼死自己,更不用说那些黑社会啦。
众人越喊越忘形。
远处街角站着的邓伯等人只能听到声音,直个个两股战战。
想要说话,又张口结舌,只是个个神色惨然。
好不容易等到声音平息,跟过来的老鬼奀颤声:“邓伯,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港岛每隔十来年就有大场面。
比如说从前的海员大罢工,当时港岛全部停摆!
人能出不能进!
货不能出也不能进!
港岛在瞬间就成为了臭港!
邓伯等人并未经历过那等场景,但是他们经历过后面号码帮掀起的暴动…
不一样,跟眼前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老鬼奀压低声音又道:“我,我怎么感觉这位陆会长的手段跟常人不太一样,有点…”
他仔细想一下:“有点像阿公!”
“对!”
边上人马上反应过来:“就是像阿公!”
“这位陆会长难道?”
众人互相看一眼,不由心里发毛。
阿公跟港岛牵扯不深,做事一向没顾忌!
就说大圈,哪个字头碰到大圈不头疼?
邓伯暗暗摇头:“不要慌,我们是来赔礼道歉的。”
码头上的叫喊声已经平息。
就听到一道雄浑嘹亮的歌声:“想要逼死我,瞎了你眼窝,我是舀不干的水,扑不灭的火。
火不灭,水长流。
世世代代的仇恨啊,永远刻心头。
要报仇!”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邓伯听着这歌声,就有点毛骨悚然。
唱歌的是陆文东!
他还手一指海面:“那里沉了我们多少水上人的船?”
“死了多少我们水上人?”
“为什么会这样?”
陆文东厉声:“因为我们不团结!”
“因为我们不团结,所以只要是个人都可以欺负我们水上人。”
怒火,燃烧!
一众水上人个个目眦欲裂。
陆文东大喝:“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石排湾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
众人跟着大吼:“要创造石排湾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跟着会长,创造新世界!”
人群中跟着一起喊的陆志廉浑身热血沸腾。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之前自己在跟会长说什么公会抗争的时候,会长一副竖子不足为伍的表情了。
也难怪会长会说没有流血就不会成功。
陆文东摆一下手:“要牢记历史!永远记住,我们都是水上人,我们是一家人。”
人群有序撤离。
邓伯等人战战兢兢被引导到陆文东跟前。
“会长,和联胜邓威…”
邓伯拱手,他也不敢跟陆文东对视。
有一瞬间,他觉得这位陆会长跟当年带领乡民斗鬼佬的陆太公有点像。
不过,两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邓伯觉得陆太公是以妥协求生存,这位陆会长却是以斗争而求生存。
“你就是邓肥?”
陆文东居高临下审视邓伯这一群人。
十有八九都是糟老头子。
和联胜是由十几个小字头合并而来。
为了平息纷争,便实行民主制,规定坐馆轮流坐,退下来的,就进入元老团。
民主的后果就是和联胜高层的年纪越来越大…
邓威赔笑。
“大咪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会长的人。”
“我们已经教训过他了。”
一个黑色手提箱送到邓威手上,在龙五监视下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堆黄金!
看数量以及份量,跟上次从陈丁癸手上搞到的差不多。
也就是价值一千万左右。
邓威显然很懂套路。
如果送钱的话,容易被会长误会是黑钱。
黄金酒不一样!
这箱子里每一根金条,那都是高尚的!
“小孩子不懂事。”
陆文东示意龙五收下黄金,他拍拍邓威肩膀:“看看你们这群老鬼,不是风烛残年就是羽翼未丰,哪像我如日方中?”
“年纪大还是有用的,醒目。”
他不再多说,便既扬长而去。
老鬼奀等人齐齐抹了把汗,便将询问的目光望去邓威。
眼见邓威点头,众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这一晚,文工团七女郑重跟陆会长排演了番孙悟空定身七仙女剧目。
陆会长一边夹缝中求生存,一边深刻怀疑小鬼子的时间静止,就是因为看过西游记孙悟空定身七仙女。
……
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佬立马清楚了一件事,石排湾出来了一条巨鳄!
霸道,护犊子。
只要这条巨鳄还在,就算是在监狱内,也不能欺负水上人。
拜山房内,江家辉正自激动的跟自己家里人说自己在监狱内的情况。
“这么多年了…”
江家辉一边说一边抹泪。
“只有会长把我们当人。”
“会长知道我跟阿全在监狱里被人欺负,就替我们出头。”
“明明我们什么都没说过…”
“只有会长才是真的为我们着想,为我们好!”
“要听会长的话。”
江家辉握着自己老婆的手:“阿芬,听会长的话,我们江家一定就有好日子过。”
“石排湾也有好日子过。”
阿芬哽咽:“辉哥,会长对我们很好。”
“现在石排湾的日子也在变好,大家都有份工开…”
“你,你不要担心…”
这日,又是放风日。
飞机木神神鬼鬼凑到一票羊祜前:“哎呀,原来辉哥跟全哥都身患绝症。”
“好像很快就要被保外就医。”
边上拢着两只手看打球的鲁滨孙猛然转过头。
“怎么会这样?”
“靠,吓我一跳。”
飞机木拍一下胸口:“比真金还真啊,昨天我在医院搞卫生,梁医生亲口讲的。”
他信誓旦旦道:“最多个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