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焦骏文的“安慰”之后,邹文举也很快冷静下来。
陈韶尝试套了几次话,但考虑到司机们对照片的忌惮程度,他说得很隐晦,邹文举自然就没有给出更多信息。
5:13,第二次“停靠”开始了。
这次是陈韶在司机座上。
他当然想去读那些故事,这样才能有最多的信息,但按照铁路规定,刚刚经受过危机的邹文举最好不要再担任主司机的职位。
他只能看着邹文举接通电话,然后打开红色文件夹。
十几秒后,前面慢慢起雾了。
这雾起初还不算浓,但很快就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增长起来,白得惊人,让陈韶想起“行丘”的白雾。
周遭的场景,以及前方的轨道,也都被这雾气遮盖得严严实实。
【若前方忽然出现浓雾,完全无法判断方向,或出现了无指示牌的岔路口,请立刻停车,打开鸣笛装置,并通知铁管局。等迷雾散去或岔路口消失后再离开。】
陈韶按照规定做好这一切,就看向窗外。
奇怪。
陈韶分明记得,之前以杨列车员的身份进入时,这次车外的雾气并不算浓,至少他能看清数米之外的老人和孩子,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看到这条规则时没有想到五点多这一次停靠。
但现在,外面的雾气几乎能称得上伸手不见五指了,白茫茫一片,像是雪花一层层摞在了车窗上。
而它们遮挡了视野的同时,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车头里静悄悄的,只有同伴的呼吸声略带紧张地响着;鸣笛声也是空洞的,仿佛被谁吞吃了声音的内里,只留下一个轮廓。
是“我”受到了影响吗?
还是本就如此?
陈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擂鼓般跳动起来,耳膜处传来一阵阵隐痛。
“我”在恐惧?
“我”在害怕什么?
他的眼神也不受控制地四处乱飘起来。
在哪里?
在哪里?
我听见了……
我看见了!
在哪里!
什么在哪里?
你看到了什么?
陈韶抓住那道思绪,急声询问。
但它似乎只是“我”遗留的一个念想,并没有回答。
不在这里……
也不在这里……
到底在哪里?
不,它在这里!它就在这里!它无处不在!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啪!”
一声脆响。
这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车头里分外刺耳。
陈韶的视线猛地移回去。
车窗碎裂了。
那裂痕很小,就在车窗最中央,似乎是被雾的重量压垮了。
“咔嚓——”
就在陈韶的视野中,那一小块裂缝又往外延伸出一点。
“咚、咚、咚。”
好像有人在敲击那块脆弱的玻璃,一下一下。
但他什么也看不清。
它要进来了!它要进来了!
“我”在尖叫。
快开车!
或许是感应到“我”的恐惧,那块裂缝停顿了一下,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在车窗上挑起一个讥诮的笑。
这一瞬间,陈韶好像看到迷雾后有一张灰白的、缺乏五官的脸。
祂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