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与龙王的战争,从来都不是孤胆英雄攥着武器、在暗巷里拼杀的街头斗殴。
那种战斗的边界清晰,胜负只在拳脚起落间。
而路明非与龙王的战争,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无数人牢牢编织进战争之中。
包括混血种管理局的李长青。
“长青啊,这次你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岁月沉淀的苍老,话里是带着顾虑的责怪,语气却软得像浸了温水。
“我们这些年咬着牙守隐忍的大方针,不是怯懦。我们现在的军事实力,还没到能彻底摊牌的地步啊。”
李长青心中没泛起一丝局促。
因为他一个混血种管理局的局长,能让那些跨海陆空、牵扯多个职能部门的指令顺畅落地,本就意味着上头的默许。
如果真的要反对,他连第一道审批都过不了。
“我知道分寸。”
他的声音平稳。
“但是我的言灵告诉我,必须这么做。只有这么做,咱们国家才能接住那个更好的局面。”
“具体说。”
苍老的声音顿了顿,多了几分郑重。
“我的言灵·先知看见了。”
李长青的语气里多了点起伏。
“我看见那个叫路明非的孩子,屠掉巨龙的身影。我看见他在日本,把蛇岐八家那些余孽的脊梁彻底打断,让他们再也抬不起头,只能乖乖服从。更看见他领着人类,一步一步踏向一个从来没人见过的新时代。”
他顿了顿,话锋沉了下去:“可那未来很脆弱,风一吹就可能碎。如果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那个未来就永远不会来。”
没人比他更清楚先知的权能。
先知只是能捕捉到未来的某一种可能。
为了看清那几帧画面,他偷偷用了从敌人手里缴获的进化药,还强行开启了会透支生命的暴血,才勉强在时间长河中把视线探到那么远的地方。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就去做。我这边,全力支持你。”
话落,那边又补了句,“还有,记得按时去换血、打血清……我这把老骨头,不想再看着战友的子孙,一个个倒在我前头了。”
李长青低头看了眼桌角的镊子,指尖捏起工具,轻轻从手臂上揭下一片泛着暗金色的龙鳞,
鳞片下的皮肤还带着未愈合的红。
他把龙鳞丢进金属托盘,发出清脆的响,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暂时死不掉。至于短寿……”
他笑了笑,轻得像叹,“这就是我们的命,没办法。”
他不后悔。
哪怕只看见那几个碎片般的场景,也够了。够他把那些赌上一切的命令,一条条发出去。
他们这群人,从来都是这样活的,把自己的命当筹码,去赌一个能让后人安稳的未来。
“路山彦的后代啊,希望你不要负路山彦之名。”
李长青给自己打入镇定剂之前,心里向列祖列宗祈祷着。
“我去,现在祈祷不被抓,还来得及吗?”
芬格尔·冯·弗林斯坐在叶胜的摩托车后座,大叫着。
芬格尔高大且魁梧,铁灰色散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埋在络腮胡里的面孔倒也算得上是英挺,墨绿色的花格衬衣和拖沓的洒脚裤颇有些嬉皮士风格。
“不用祈祷。肯定跑得掉的,我的摩托车是装备部改造的,脱离闹市区就可以马力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