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的钱来得快,去得却没什么章法。
猎人任务结束后,他不会像其他同行那样纸醉金迷后,然后继续下一个任务。
他总是回家往乱糟糟的沙发上一瘫,对着屏幕打一天,饿了就啃冷披萨,渴了灌冰可乐。
偶尔兴起想出门,也只会在美国各个地方转悠。
他的旅行从没有同伴,照片里只有风景,没有他的身影。
然后,直到钱花光了,他才去接下一个任务。
他爱钱,但是只爱一点点。
不然他也不会按照养父的遗愿捐钱给附近汉人的孤儿院。
养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以后多帮帮汉人孤儿院的孩子,他们和你一样没有父母了。”
他记到现在。
每个月,他都会把一大笔钱汇去那所破旧的孤儿院,有时还会悄悄绕过去,看孩子们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
院长发现了会拉着他说孩子们都念着你呢,然后喊来一群小孩,围着他喊罗纳德哥哥。
孩子们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刚出炉的棉花糖。
可老唐听着哥哥的称呼,胸口反而会泛起一阵空落落的疼。
他站在那片笑声里,像个隔着玻璃的旁观者,孤独感反而比独自待在空房间里时更重,重得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是没试过求救。
美国的心理医生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个医生都会温和地问:“你童年有什么难忘的事吗,孤独时会想做什么。”
可那些话像打在棉花上,没一点用。
账单倒是堆了厚厚一叠,看一眼就够他做好几单低阶猎人任务,美国的医疗费太贵了。
这也是为什么老唐明明猎人等级很高,但是老是没钱的原因。
然后他渐渐明白,有些孤独是药治不好的,就像心里破了个洞,风从洞里灌进去,呼呼地响,却没人能帮他堵上。
直到那天在星际争霸的联机房间里,遇到了那个叫“明明”的 ID。
他的洞,堵住了一部分。
太神奇了。
老唐去过很多次心理医院,但是没有哪个医生可以削弱他心中的孤独感。
但是明明,也就是路明非,只是和他玩星际争霸就可以做到削弱他心中的孤独感。
后来,老唐经常坐在电脑桌前等待路明非的上线,再后来老唐这个美国人注册了QQ,经常叫路明非上线。
所以,想靠钱诱惑老唐对路明非不利,有点搞笑了。
路明非是老唐心中孤独药的唯一解药,暂时来说。
他老唐不是什么视金钱如粪土的圣人,却也绝不会做为钱出卖路明非的事。
就像一个快淹死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绳子,怎么可能亲手把绳子剪断?
他老唐又不是资本家,是不会为了利益而让自己去死的。
“谢谢你,老唐。你和楚子航、恺撒先聊着,既然往后咱们要一起对抗敌人,提前互相熟悉一下总归是好的。我得和一些人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