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目光转向林薇薇,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次,林姑娘也被他们抓来了。
她跟别的被抓来的女子不一样,她不怕,她不哭,她一直在想办法。
她用激将法骗蛇面具人拿出银票,用言语激怒他,又用民女发病的假象引他开门,用他的迷香迷晕他。
然后林姑娘带着民女和另外两个姑娘冲出木屋,跑到芦苇荡,又冒险回去放火,用浓烟引开追兵。”
杜鹃的声音从这里开始有了哭腔,
“民女是个废人,身体弱,跑不动。
逃到半路,民女摔倒了,再也起不来。
民女喊她们走,不要管民女。
可另外两位姑娘都不肯丢下我这个废物自己走,还是林姑娘做了决断,她拉着她们两个往前跑,回头对民女喊了一句:‘杜鹃姐,我们一定会回来救你!’
其实有林姑娘这句话,民女这辈子到此为止也知足了。
我以为我要死了,可萧将军的人及时赶到,救出了民女,也救了所有被绑的姐妹。”
她抬起头,用袖子擦干眼泪,直直地看着龙椅上的皇帝。
“陛下,民女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自己,民女的那条命,早在年前就该丢了,是林姑娘和萧将军的人把民女从阎王殿门口拽回来的。
民女活着,就是要替那些死去的姐妹讨一个公道!
死去的那些姐妹们,她们有的才十二岁,有的刚满十五,有的连名字都没有说出口。
她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暗室里,被抽血,被灌药,被折磨,被当成废物一样丢弃。
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唯一的错,就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方,被一群没有人性的畜生看中。
那些人都不是人!那些人害了那么多条人命,都应该千刀万剐!”
杜鹃说完,伏地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夏景宸见状看了李太监一眼,微微颔首。
李太监会意,快步走到杜鹃身旁,弯下腰,低声道:“杜姑娘,陛下口谕,您先下去歇着,您的证词陛下都记下了。”
杜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又看了一眼林薇薇,深深叩首,被一旁候着的小太监搀扶着退出了大殿。
“刑部官员何在?”
皇上点刑部官员,那就是要正式立案了。
“慢着!”
没等陆放站出来,秦铮抢话道,
“陛下,林薇薇所诉罪状桩桩件件皆指向玄机阁,她非要说臣与那玄机阁有关,臣不辩,但臣要问,刑部尚书陆放与林文正是故交,当年林文正案,陆放曾上书为其辩护,满朝皆知。
如今林文正之女林薇薇当殿指控,陆放岂能置身事外?臣请陛下下旨,令陆放回避此案!”
他死死盯着站在文臣队列中的陆放,当年陆放要为林文正伸冤的时候,秦铮也是这番作词。
“陆大人,你与林家有旧,你若在此记录,谁能保证你不偏不倚?”
殿上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陆放面色如常,缓步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与林文正确有旧交,臣不否认,秦相若以避嫌为由,臣自当回避。”
他没有像林文正案子刚事发时那样梗着脖子和秦铮理论,这次他选择相信林薇薇。
陆放退后一步,站回了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