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是爷欠你一个人情。若是私下有什么难处,你来寻爷便是。”
庆禛同王妃少年夫妻,虽说王妃近些年来,与他的关系冷淡许多,但两人到底相敬如宾,不是亲人更似亲人,如今贾环拿出来的水杨苷,真算得上是救命良药。
此等情谊,以庆禛的性子,又怎能不放在心底?
贾环闻言,却只是弯起唇角,顽笑一般:
“那便是小人想要见识塞外草原,看看漠北的风沙,一同参加今年的秋狝……王爷也能办到?”
庆禛挑眉:
“秋狝本就是宗室勋贵一道前往,同时一路有蒙古部族觐见。且不论如今你是四品奉恩将军,单说贾家作为武勋起家的老勋贵,今年参加秋狝……似乎也不是不成?”
闻言,贾环眉心就是一跳。
贾家还有哪个出挑的男丁,能参加秋狝?
难不成……是贾宝玉?
*
时值八月。
距离秋狝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只不过前些年,贾府没有随行的旨意,再加上府里头的正经爷们,像是贾政不过五品官身,贾赦又喜欢花天酒地,久而久之,竟是无人过问,乃至没有人会想到,今年秋狝居然还有贾家伴驾的份儿。
只是此事还未曾披露,王夫人便带着丫鬟婆子,着急忙慌地往雍亲王府赶。
好不容易在偏房看到一身女史装束的贾元春后,王夫人眼眶顿时就红了,抱着女儿便咬着牙,掉眼泪。
贾元春如今只是王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史,王夫人到了雍亲王府,就算是抱着女儿,也只能默默滴眼泪,丝毫不敢号啕大哭,生怕被旁人听见,背后说些贾元春的小话。
只是看着消瘦的元春,王夫人的眼泪珠子仿佛断了线似的,往下滴落,连带着对于府里头的三春都带上了一丝不满。
凭什么她的元春,大年初一出生,偏偏还要在王府做女史,而府里头的三春,却可以被娇养在闺阁,做个大家小姐?
她的元春,那可是城外的寺庙都说了,该是富贵至极的命数啊!
王夫人默默垂泪,却见元春揩拭了一下眼角的泪,强撑着露出笑容,开口道:
“母亲不必忧心,如今环兄弟也出息了,女儿听说,环兄弟如今还是四品将军,虽说环兄弟是庶子,但母亲好歹是嫡母,不论如何,母亲将来也多了个依靠。这是大好事儿啊!”
“曾经四王八公同气连枝,这才有勋贵的体面。而今更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来。只要母亲持身公正,我想以环哥儿的聪慧,就算是为了名声,也不会不顾及母亲的体面。”
“有了环哥儿如此上进,宝玉再读些书,早早地安排好科举的路子,母亲将来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听到贾元春说这话,王夫人的脸色顿时就僵住了。
她强自露出个笑容来:
“是……你说的是。”
贾元春微微蹙眉,只觉得母亲这个态度,总有些不对的地方,却不曾想,下一瞬间,王夫人就赶忙开口:
“元春,你也该抓紧才是。如今家里头,就连老太太,也都在指望你呢。就等着你什么时候,肚子里揣上雍亲王的种儿,也好母凭子贵,府里头的老太太和我,也好沾点你的福气……”
此话一出,贾元春愣住了,紧接着神色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王夫人,突然觉得多年未见,母亲竟陌生了许多。
与记忆中……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