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指尖在树枝微微发颤。
月光透过叶隙落在他颈后,凉意顺着脊椎爬来史书中明明写着前朝太子王允死于二十年前宫变,此刻却活生生站在山巅大殿里,丹凤眼角的朱砂痣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红。
乾坤诀的真气在丹田急速流转,他借着树冠摇晃的掩护滑下树枝,靴底刚触到青石板便矮身贴住廊柱。
殿门虚掩,檀香混着烛油味钻进气鼻,白无尘的声音突然拔高:可林风和苏婉儿的人已在山下设伏,铁衣卫的机关
机关?王允低笑一声,玄色锦袍扫过地面,当年我能让三千御林军在玄武门外自相残杀,今日便破不得几个铁夹子?他的脚步停在离林风三步远的地方,白掌门可知,林大人此刻就在门外?
林风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短刃但下一秒,王允的声音又响在殿内:出来吧,躲在柱后多累。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林风深吸一口气,乾坤诀运转至第七重,气息如游丝般散入风中。
他借着廊下阴影绕到殿侧,仰头看见雕花窗棂透出的烛火,反手扣住窗沿翻了进去。
殿内供着三尊褪色的三清像,香案后垂着暗黄帐幔。
林风贴在帐幔后的梁柱间,透过缝隙看见白无尘正跪在蒲团,额角渗着汗:殿下为何不杀了他?
杀?王允指尖轻抚案青铜灯树,他是块好磨刀石。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待你我联手,先乱江湖,再陷京城,届时江山易主,你为帝,我为相。
为帝?白无尘的喉结动了动,可王大人
王雄的残党早该埋进黄土了。王允突然抓起灯树砸向地面,青铜与砖石相撞的脆响惊得林风耳膜发疼,那老匹夫以为靠几本贪腐账就能挟制我?
若不是需要他的人脉渗透官场他蹲下身拾起灯树碎片,明日辰时,让玄冥教的人在南城门放火,引开禁军注意。
待林风和苏婉儿往南追,山后密道的三千死士
林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能听见自己血液轰鸣的声音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之前的江湖动乱不过是幌子!
他刚要侧耳再听,殿外忽然传来夜枭的啼鸣。
那是柳如烟的暗号。
林风不敢多留,贴着帐幔边缘滑向窗台。
落地时靴底碾到片碎瓷,细微的声响让殿内谈话戛然而止。
他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钉,借着白无尘挥袖抵挡的刹那翻出窗外,足尖点着屋檐急掠而下。
栖霞山脚的竹屋里,烛火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
柳如烟捏着半片烧焦的密信,指尖在三日后边境京畿几个字反复摩挲。
她身后的炭盆里还飘着未燃尽的纸灰,是她用独门手法从信鸽脚环里取出的密信残页敌国细作惯会用雀舌茶汁写密信,遇火显形,可这封被烧了大半。
必须提前动手。她突然起身,银簪划破指尖按在信,血珠渗进纸纹,三日后同时袭击边境与京畿,策应江湖动乱竹帘被风掀起,她看见远处山道的火把是苏婉儿的人回来了。
玄冥教的总坛飘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