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头默念。
手指彷佛听懂了他的话,即便酸楚剧痛难当,也终于各就各位。
唯有左手的食指
这根手指僵硬发直,根本无法屈成术印之形。
许源用力一动,立刻有钻心的酸痛从指尖迸发出来,游遍全身。
十指连心。
啧。
真麻烦。
他侧身而卧,双脚顶着两个角落,将自己“卡死”在丹炉的弧形下凹处。
然后
将身子朝下一靠,手贴在炉壁,借着全身力量用力一摁
咯。
骨头特有的脆响声。
剧痛侵蚀全身,许源吸着冷气,腿都抽了几下,这才慢慢缓过一口气。
最后一根手指收拢了。
手印成形!
通幽术。
现在只要灵力一催,术法便成了。
许源保持着规律的喘息,保持着手印,保持着灵力的运转,直到觉得准备好了,这才朝虚空看了一眼。
“0031”
“0030”
“0029”
时间不多了!
调动灵力,与术印共鸣。
无边冷雾从虚空涌出来,弥漫整个丹炉之内。
通幽术施展成功!
而许源依然躺在丹炉那冰凉凉的金属内壁,一动不动。
这就造成了一种局面
整个葫芦内的虚空都已被迷雾笼罩,处于“地府世界”的连通节点。
但许源因为没有动,跟丹炉“连成一体”,此刻他即可被看做是丹炉的一部分。
所以他依然处于正常的世界之中,状态是“躺在丹炉里”。
“0020”
“0019”
“0018”
时间不多了。
许源抽出琼铗剑,从衣服切出长长的布条,迅速裹在手。
手指僵硬而酸痛。
这种状态根本无法全力战斗。
甚至在战斗中,因为过于激烈的搏杀,剑随时可能脱手。
现在就要避免这种情况。
许源把布条缠绕在右手,跟剑柄紧紧绑在一起,裹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系了个活结。
这样剑就不会脱手。
除非自己要以其他方式用剑。
他刚准备停当,抬头一看。
“0002”
“0001”
“0000”
来了!
一条长着人头的灰色蜈蚣,足有三米多长,从器材保管室的窗外爬了进来。
它虽然长着人类的头,却没有眼耳鼻。
蜈蚣四下一望,脸浮现出天然的鬼纹,张开满是尖刺的口器,以人类的言语说道:
“丹炉?哈,人类真是可悲又可笑的食物……”
它绕着丹炉爬了几圈,试探着触碰丹炉外壁,立刻发现了这四相八卦炉的坚硬。
没有错。
食物就在其中。
“这么一个壳子……算了,你的灵魂将褪去所有的天真和幼稚,化为我的一部分。”
“我就辛苦一下。”
蜈蚣的身体急剧膨胀,突然从口器中喷吐出一道道散发着酸腐之气的液体。
这些液体喷进丹炉,足足七八息才停歇。
偶有落在葫芦外的惨绿色水珠,立刻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大洞,发出“滋滋”声响。
“应该已经融化……你的灵魂我就不客气了。”
蜈蚣兴奋地说。
丹炉里没有动静。
从丹炉口一直到整个丹炉内部,全都处于“地府世界”的范畴。
那些毒液落在沙漠,连地的灰白色砂砾都能腐蚀成灰。
但也就这样了。
它们无法落在许源身。
因为许源在人间!
蜈蚣在丹炉口徘徊一阵,却不见灵魂出现,忍不住嗤笑道:
“不敢出来迎接你最后的命运?”
“这是何苦。”
毫无回应。
丹炉静默无声。
许源当然听到了,但却不吭声,只闭目调息。
这蜈蚣倒是健谈。
但它身散发出的强大力量波动,让自己生不起跟它对谈的想法。
自己只想杀了它!
蜈蚣等了数息,到底按捺不住,爬丹炉口,一下子钻了进去。
“这是”
它一进来就张牙舞爪,随时准备扑杀目标,但看清自己所处环境之后,却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它发现自己竟然落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沙漠。
丹炉。
藏着一片沙漠!
怎么回事?
“好熟悉……竟是地府世界……为什么我会到这里?”
蜈蚣细细感应,低声呢喃。
它猛然回身,朝来时的迷雾奋力一窜,顿时脱出地府世界,回到了器材保管室。
再望去。
丹炉口依然如故。
再感应。
没错啊!
那个被烙印大鬼气息的人,确实躲在这丹炉里。
“所以那家伙躲在地府世界,不会错!”
“是我没仔细找么?”
蜈蚣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
它爬丹炉口,身形一冲,再次钻进去。
就在这一瞬。
许源突然睁开眼,长剑朝一刺。
这不是任何一招剑法,只是极其简单的“捅刺”,但却灌注了他的全力!
雪色一闪而没。
噌。
长剑收回来,由于手臂颤抖不止,无法稳稳握住,斜斜地撞击在丹炉壁,弹了一下才定住。
一剑已毕。
许源身的汗水浸透了衣裳,不住喘息,以左手按捏右臂,想要以这种方式缓解手臂传来的阵阵酸痛。
滴答。
滴答。
雪色剑锋,有殷红飘落,滴在丹炉,发出微不可察的声响。
刚才这一剑刺中了!